等你回来

安婕叶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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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开门而进,郑恺在沙发上侧躺,熟睡着。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酒瓶,烟灰缸里几近溢满,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。我俯身而去,亲吻他眉宇间,闻着满身酒气。他惺忪睁眼,泛着迷茫,撞上我含情的眸子。

    “回来啦。”郑恺乏力的起身,一脸疲惫。离开的数月他好像瘦了,也黑了,胡子没刮,一脸憔悴。家里一片狼藉,满是灰尘,厨房里没洗的餐具和堆积的方便面袋子。我心疼,知道最近他过的不好,很不好。

    我开始去收拾家,他却从背后拥我入怀。我转身,抚摸他的脸,他说:“亲爱的回来就别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落泪,滴在他胸前。

    看着房间里七零八落的相片,我知道我们输给了时间。

    ”郑恺,我这次是专程来道别的。“我尽量将声音压地很底来原谅自己的罪恶感,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大勇气来支撑心脏的强度跳动,同时也亲手毁掉了我们一路走来的感情。

    郑恺顿然失措,而我从未没有见过这样真诚的一张脸,坚定的,卑微的,甚至携带恳求的目光,就那么无法抗拒的出现在你面前。我刻意去回避这样声势浩荡的情感,拿起桌上剩余的酒,一饮而尽。闭上眼睛,任他歇斯底里地摇晃我的身体。

    龙城的天开始有了寒意,记得三年前的今天,我们还没毕业,在校园里信誓旦旦讲过的承诺;还记得他迷恋摄影,我便信口开河说:“一台单反,一个背包,一个会摄影的爱人,和一颗说走就走的心,足矣!”太过不食人间烟火的回忆,被爱情淹没的男女,只顾眼前用情过盛的激情,根本没给未来留任何余地。

    他把我抱得很紧,不能呼吸。

    “安楠,以后还可以联系吗?”

    “何必呢?”

    我推开他摔门而去,用力奔跑,在挣扎与不舍中彷徨,眼泪就那样不听使唤的滴了一路。

    这时,韩磊打来电话,我拼命抑制住抽泣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安楠,你在哪里,我去接你。"

    “太榆路。”

    坐在副驾驶上,我表面平静,心里早翻江倒海的不能自己。韩磊和我说话,我却走神的厉害。眼下的这个男人,我们认识只有三个月,而不久的将来便要与他结婚。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,永远都淡定出自信的光,让我望而生畏。

    他拉我到郊区,空气新鲜,我用力吸了一口气。韩磊瞟我一眼,说“有心事吗?”

    “我家里下个月有事,钱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呀,马上你就要嫁给我了,我的钱就是你的,随便你怎么支配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话一出口,立马我们的婚姻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交易,乏味得叫人恶心。我知道韩磊很喜欢我,他喜欢我的容貌,喜欢我的身姿,这是全天下美女都可以替代的一种喜欢。而他却不懂我,不懂我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。

    车停在一座华丽的别墅门口,韩磊说:“亲爱的,这个房子我也买下了。”我瞠目结舌,梦游似的下了车。他拉着我的手,我的视网膜里充斥着富丽堂皇的瓦石,刺的眼睛发疼。这哪里像个家,简直就是宫殿。

    “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。”

    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,当一个美好的东西与你无关的存在时,只是欣赏之后淡忘,而当它从天而降属于你时,你的欣赏绝非旁观者的欣赏,而是一次处心积虑的凝视。

    我搂着韩磊的脖子,满心欢喜的微笑,于此同时,也被他设的网蠢蠢欲动的诱惑。于是答应他,明天去拍婚纱照。

    维纳斯影楼里,一对对新人皆是发自内心的笑,而我背叛了自己的心,对着韩磊,强颜欢笑。

    “你好,二位先来这边化妆吧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你看着好眼熟啊,不知在哪里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做平面模特的,同在一个圈子,你或许见过我的片子。”

    “哦?正好今天我们这边新来了一位新摄影师,他的技术可是大师级别的,你们可以好好合作!”

    在我心里,除了郑恺,谁拍的都千篇一律。

    说时及,那时快,摄影师走过来,对着镜子冲我微笑。“你好,我是郑恺。”那种场景就像是我当初坐着缆车进鬼屋一样,可以错愕的从凳子上立马摔下去。

    “安楠,就让我给你们拍吧,只有我知道你适合哪个角度,习惯哪种动作。”郑恺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神情。

    韩磊诧异“原来你们认识啊?”

    “嗯,老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可惜我不是演员,可以随时随地进入一个桥段,收放自如地在郑恺面前挽起韩磊的胳膊,大秀恩爱的演戏。

    我说:“今天不舒服,完了再拍吧。”

    郑恺看着我的眼睛镇定自若地说“安楠,你好好想想,自己爱的是谁?如果是他,我祝你们幸福。”

    我哑口无言的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的疼痛。

    郑恺转身而去,看着他消失的背景我突然觉得再也不会遇见。那不是亲言的再见,而是划清界限。我破门而出,想要告诉他一切:“郑恺,我爱你,却恨你不能给我想要的一切。我父亲负债累累,母亲有病在身,妹妹幼小无知,我需要撑起一个家,可身为女人,背负不起。每每回到家我都会心酸的掉泪,会埋怨自己没有出息。曾想倚着韩磊去摆脱眼下棘手的债务、医药费和学费。可我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去放开你。如今你转身离去,我才知道,没有你的世界就算再过富足也不会过得开心。

    “韩磊,对不起,我不能嫁给你。”

    往后的岁月里,再也没有郑恺的消息,他好像人家蒸发了一样决绝,而我日日默数,等他回来。有时候习惯了一个人,就如同习惯了吃饭睡觉一样,不经意的想念,不经意的画地为牢。

    爱情是一个清高的不能与钱挂钩的东西,灵魂出窍的爱情只是对着欲望骗人骗己。